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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容式”修复,谁之过?

  

  

修复前后……

  8月4日,微博认证为“敦煌研究院榆林窟讲解员”的网友“许鑫NixUx”发布了这张对比照片,称是“好友发的安岳石窟造像近期的佛像重绘”,图中这尊南宋时期的文物佛像被涂得五颜六色,既影响宝相庄严,也缺乏美感,还有可能对文物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微博引起网友热议和质疑,其后又有数位网友联系“许鑫NixUx”,提供了多处类似有争议的文物重绘、修葺照片,这样的行为被网友们称为“毁容式”修复文物。

  此后,多家媒体对此事进行了报道和讨论,如何正确地保护文物,引起人们的重视。

  纪录片《我在故宫修文物》中,展示了修复一尊辽金时期木雕佛像断指的过程:用与木雕自身一样的材料,根据断痕和形态做出手指,补完后“随色”,需要做几遍颜色,使其与佛像原有的斑驳金漆相统一,再将灰尘蹭到修补的手指上做旧,显得更加浑然一体。

  这一精致慎重的修复过程,可谓是对“国之重器”的修复标准,也是公众对文物修复的心理认可。但是,今年8月,有网友在微博上转发的四川省安岳县峰门寺摩崖造像修复前后的对比图,引发了一场全民关注文物修复事件的轩然大波。

  “宝相活泼”

  在网友曝光的峰门寺石刻大佛修复前后对比图中可以看到,该佛像在修复前已有色彩剥落,但除右掌断掉,其余部位没有明显损坏。而修复后的佛像全身覆盖鲜艳的红、蓝、黄、绿等颜料,看起来像是被化了浓妆。

  峰门寺位于安岳县高升乡云光村,开凿于南宋,现存摩崖造像3龛23尊。该处造像1988年被公布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2012年被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随后,该网友又发布了数条信息,显示广安市金凤山摩崖造像(俗称水月观音)、安岳净慧岩造像,内江市资中县东岩造像等多处文保单位造像均遭到彩绘。

  随后,安岳县文物管理局发布声明称,1995年6月,当地群众自发捐资对峰门寺进行培修,聘请工匠对龛内主尊造像进行重绘,后被制止,其余造像未被重绘,至今仍保持原貌。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事业局就宋代金凤山摩崖造像被重绘作出说明,称1994年3月,当地信佛群众自募资金擅自修补造像的残缺部位,并涂上了红、蓝、青三色油漆。

  记者查阅资料发现,摩崖造像被破坏性修复的事件并不在少数,这些文物多属县级、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甚至还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四川省乐至县马锣睏佛寺摩崖造像即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整个造像分布在长200余米、高10余米的山崖上,共有大小龛窟33个、造像1000余尊,其中最令人关注的睡卧着的大佛——睏佛,系释迦涅槃图,雕刻于北宋年间,属全国大型佛像造像之列,是一尊全身石刻像。然而,在1992年,睏佛被好心群众镀了一身金,这次镀金对于睏佛文物价值的破坏几乎是不可挽回的。

  修旧如旧

  据记者了解,历史遗迹的修复,目前国际上通行的修复原则是“以旧补旧”,即在文物原有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地保留文物的原貌,在有必要修复施工的地方,先用设备探查文物的年代及其主要成分,再在此基础上做相应的修复。

  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的规定,国有不可移动文物由使用人负责修缮、保养;非国有不可移动文物由所有人负责修缮、保养。非国有不可移动文物有损毁危险,所有人不具备修缮能力的,当地人民政府应当给予帮助;所有人具备修缮能力而拒不依法履行修缮义务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可以给予抢救修缮,所需费用由所有人负担。对文物保护单位进行修缮,应当根据文物保护单位的级别报相应的文物行政部门批准。文物保护单位的修缮、迁移、重建,由取得文物保护工程资质证书的单位承担。对不可移动文物进行修缮、保养、迁移,必须遵守不改变文物原状的原则。

  文物保护法同时规定,擅自修缮不可移动文物,明显改变文物原状,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文物主管部门责令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原发证机关吊销资质证书。

  对于民间的这种做法,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杨建顺认为,村民擅自进行修复的造像属于不可移动文物,他们的行为是不合法的。而且,从民族文化、民族财富的保护和承继来讲,无论这些造像是何种属性,村民的行为都不是一种值得认可的做法,因为国家文物局一再强调“不改变原状”原则,而村民的做法“对原状的改变太大”。

  未雨绸缪

  摩崖造像遭遇野蛮修复,除了村民文物保护意识淡薄外,原因还在于,摩崖造像均位于山崖上,距离城市往往较远,尤其是散落田野的造像和石刻,更加缺乏有力的保护措施。

  根据第三次全国不可移动文物普查结果显示,我国不可移动文物76.67万处,83.3%散落在县(区)以下的农村地区或广袤的乡野间。近年来,由于受分布范围广、数量规模大、监管能力不足等客观因素制约,全国乡野文物失管、失防、失窃案件频发。

  在杨建顺看来,预警机制的建立对于不可移动文物的保护是非常必要的。

  他提出,构建文物保护及修复活动预警机制,首先要建立正常运行的监督检查机制,文物到底该不该采取保护措施,该不该予以修复,需要对文物的状况有所了解。其次,要建立民众参与和信息共享机制,让使用人、所有人,以及文物的观赏者、社会民众等大众主体参与进来,通过信息共享平台,将需要修复的信息共享,有关文物的使用人、观赏者均可以将修复信息传递过去。这里的监督检查、民众参与和信息共享应该是全过程的监管。

  除了上述具体举措,“只要有文物需要修复的信息,相关部门就应该去排查,这就是行政法上所强调的行政调查。当然,这些信息也不能乱提,要建构一些举措来适当过滤。”杨建顺说。

  由于文物保护法对文物的修复和管理责任主体规范得比较清晰,监管人、使用人、所有人各司其职,再加上文物保护预警机制的建立,有助于形成合法规范的运行机制:有明确的修缮主体,有文物保护法,有各地保护性细则,有全过程的预警机制,有监管主体的积极作为,有社会民众的多方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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